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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 September 吴侬软语语言是存在的家。家是安顿灵魂的地方,此岸到彼岸的过渡。(海德格尔)
上有呀天堂 下呀有苏杭 城里有园林 城外有水乡 哎呀 苏州好风光 好呀好风光 哎呀哎呀 春季里杏花开 雨中采茶忙 夏日里荷花塘 琵琶丁冬响摇起小船 ……背景音乐的几句词(苏州方言)。
“醉里吴音相媚好”,辛弃疾这词我想用在此处最是恰当不过。有人会说你这未免有些王婆自夸,许是吧……
漫步在悠长又寂寥的小巷,因年久而色彩班驳的高高的粉墙上,垂下几根古藤,墙上还露出一角马头墙上的瓦花,那回响在青石板上的足音,还有那节节台阶和座座门庭,门都关闭着,不禁使人生出走在时光隧道里的错觉来。
“桂-花-赤-豆-粥”“甜-酒-酿”,幽静的小巷里远远的飘来几声叫卖,却丝毫没有破坏那份静谧,而糯糯的婉转的声音听了已让人甜得醉到了心里。
“栀子花——白兰——花,茉莉花!”那虎丘卖花女怯生生的叫卖声,随着花香漫进小巷,漫进深宅,那是小巷里最甜最糯的声音。
" 糯 ",是苏州人用来形容苏州话的,苏州话历来被称为 " 吴侬软语 ",一向有“软、糯、甜、媚”之称,其最大的特点就是 " 软 ",尤其女孩子说来更为动听。江南一带更有一句俗话, 叫做 " 宁愿听苏州人吵架,也不听宁波人说话 " ,用以形容苏州方言的动听。
苏州话至今保留了相当多的古音,并保留了全部的浊音声母,具有七种声调,保留了入声。这种发音有些低吟浅唱的感觉,较少铿锵,不易高声,的确不太适于吵架。苏州人与人吵架,便是情急之时也只是说 " 阿要把柰两记耳光搭搭?"(意思是 " 要不要给你两记耳光尝尝?"),客气之极。
由于软糯,苏州话就带着几分闲适和惬意,带着几分从容和淡定。生活在现代和古代相交错的这个城市,清早,忙碌的人们涌出古城门,国语,外语……生活像汽车的轮子,不停的转动,几乎松不过气来;傍晚,人们又涌入城门,走入那狭窄的小巷,那禁闭的门扉,一开口,软软的苏州话,散散淡淡的,“今朝吃力煞哉”(意思是“今天很累”),即便是句抱怨,也软软的文邹邹的,一天的疲累就在这句话中散去,又转入了苏州那闲适的不紧不慢的生活中。
漫步在苏州的小巷中是一种奇特的经验。一排排鹅卵石,一级级台阶,一座座门庭,门都关闭着,让你去猜想它的蕴藏,猜想它以前、很早以前的主人。想得再奇也不要紧,2500年的时间,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。
倘佯在高高的粉墙下,总会想起余秋雨《白发苏州》中的这几句,知道些宅子的历史,大部分却是不知的,但是却可以放纵你不羁的思绪:墙内曾有个细致的女子。着一身素雅的衣裳,浅浅地笑着。偶一开口,就是细软的吴语,如莺啼。又或是几个先贤名士,讨论着诗词歌赋,一开口是那儒雅的声音……
苏州话至今带着儒雅的气息,就像三四十年代的白话文,偶尔夹带着文言文,透着古老的遗韵和书卷气。
苏州人说 “不” 为 “弗”, 句子结尾的语气词不用 “了” 而用 “哉”,一个“哉”字便能拖出无限的韵味。想起古人: “不亦快哉” 或一句“幸甚至哉,歌以咏之”,一个“哉”字道尽了多少难以铭状的赞叹、兴奋与感慨!喜读古文的人听见苏州话定会有一种亲切感。
轻柔的阳光照亮半边的巷子,婉转的微风拂过叮咚的弦索声和断续几句浅吟低唱,不自觉的踱起步子,此刻的你俨然是名雅士,小巷深的仿佛没有尽头,它有着2500年的距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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